多语文的世界华人文学
● 吴启基 (2001-06-27)
台湾旅美学者杜国清教授日前受国大中文系之邀来新发表专题演讲。
他接受本报访问时阐释“多语文的世界华人文学”的概念，强调世华文学的研究应朝非中心、非主流和非宗主的方向发展。
身兼学者、诗人、诗评家、翻译家数重身分的美国学者杜国清教授说，21世纪的“世界华人文学研究”应该朝向非中心、非主流和非宗主的方向发展，同时采用其他学科如社会学、人类学来更深了解文学的内涵。他认为文学可以“打破语文与读者的范限”。
杜教授把自己的这套看法定名为“多语文的世华文学”。他说，目前的情况是，很多研究华人文学作品的人还是以“华语”和“华文”作为最大的考虑，而且动辄以“天朝意识”来看文学，这是一种非常大的错漏。
杜国清教授是在本月22日受国大中文系之邀，前来新加坡举行讲座。
他说，“世华文学”不单是“世界华文”的缩写，它的涵盖面应该包括世界上任何民族、语言和文化上与“华”有关的事物及其属性。它是“华文文学”、“华人文学”、“华侨文学”、“华裔文学”、“华族文学”等等与“华”有关的任何文学。 >世华文学的包容性
杜教授受访时进一步阐明，“世华文学”应该指华文和其他语文撰写的作品，而日据时期台湾作家以日文、新加坡华人作家以英文、马来西亚的华人作家以马来文创作的作品，都是“多语文的世华文学”的构成部分。
而传统的“华文文学”乃至“世界华文文学”这一概念的产生，是来自世界各地华人作家超越不同国籍，基于相似的文化与历史的共同意识，以华语或汉语作为共同的创作媒介结合在一起的文学现象。
他说：“世华文学”的包容性很大，她应该还包括多民族和多语种，甚至连外国人写华人题材的，也不受排斥。
杜教授目前已在美国的加州大学开设了“世华研究中心”，在谈到“世华”的立论基础时，他说：“文学的存在，就像佛教说的‘因陀罗’境界或华严境界，小中有大，大中有小；它们是独立的，也是整体的，通常可以互相参照、辉映。因此，文学的中心不止一个，中心会有许多个。”（王润华教授也有这样的理论）
杜教授说，在美国教书，常常发现自己的研究无法和其他语种的人接通，像美国华裔写的英文作品就无法进入研究的范围，有了“世华文学”的观念和方法，事情就好办多了。
大学时代即译介外国文学
杜教授翻译有《艾略特文学评论选集》、《恶之花》、《中国诗学》等重要作品，这些翻译作品，影响了当时及以后的许多文学青年和大学生，其中他的授业师刘若愚教授的《中国诗论》、《中国文学理论》，都是他在美国时译出。
杜教授是第一个把艾略特的文学理论带进中文世界的台湾人。他说，在台湾大学外文系念书时，刚好同学白先勇等人创办了《现代文学》，当时他心目中最高的“山峰”是英国的艾略特，于是便把艾略特的一些诗译成中文发表。后来，为了翻译艾略特的诗论，又参考了曰本留英诗人西胁顺三郎的翻译，同时译介西胁的《诗学》。通过这位曰本诗人，杜教授认识到法国19世纪法国的波特莱尔，并进而把他的代表作《恶之花》与晚唐李贺的作品做了一番对比。
杜国清教授所翻译的《恶之花》是一个最早的（中文）全译本，比起中国大陆戴望舒和卞之琳的节译大不相同。
此外，他也在台湾的《笠》诗刊发表曰本诗鉴赏系列，前后翻译、介绍了12位诗人的生平和作品。
诗歌的发展靠少数几人完成
谈到个人的诗歌创作，杜国清教授说：曰本新诗的感性很强，比较上也纯粹得多；此外，曰本人的无常感和佛教思想，也成为个人创作的底蕴。
杜教授的许多作品分别在中国及台湾出版成书，中国方面的出版尤其多样化，其中包括他改写唐代诗人李商隐的《玉烟集》40首（收在《勿忘草》中），北大出版的《杜国清论》，内容有他的传记、诗论和诗作。中国在1991年召开“杜国清诗歌研讨会”。
他说，1985年首次到中国旅行，除了西藏以外，各地都有游踪，一时之间感触很深，诗情澎湃，一口气写了100首“山河掠影”，由中国文联出版公司结集出版为《情劫》。
有关目前华文诗歌的发展现状，他说：“海峡两岸的诗歌，很值得我们去了解和研究，譬如中国大陆的朦胧诗，对于台湾人来说，一点也不朦胧。未来诗歌的发展，还是要靠少数几个人来完成，而这需要取决于‘传统与个人才气’（艾略特语），也就是要看个别诗人如何向自己的传统挑战。”
杜国清小档案
1941年生于台中丰原县。
台湾大学外文系毕业，曰本关西学院大学曰本文学硕士，美国史坦佛大学中国文学博士。
现任美国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校区东亚语言与文化研究系主任，主持加州大学世华研究中心，出版《台湾文学英译丛刊》。
已出版诗集《望月》、《心云集》、《情劫》、《爱染五梦》等，评论结集有《诗情与诗论》、《西胁顺三郎的诗与世界》等。
翻译作品有《艾略特文学评论选集》、《恶之花》、《中国文学理论》、《中国诗学》等。
曾获台湾文建会翻译成就奖。
《联合早报》
